“明白。”
夜雨刚停,山道里的烂泥没过鞋面。
奚照雪用木棍一点点探路,药包下只能透进模糊的暗光,远近仍分不清楚。
她不喜欢在失去视野时进入陌生山坳。
可后山电台已经开机,盐车也正在路上,这条线今晚或许只会露出一次。
谷小满背着药箱走在她左侧,脚伤未消,每逢陡坡都要先找稳落脚点。
陶响莲背着旧中正式,枪口蒙着一层薄布,始终守在右侧。
半个小时后,东山口外的山坳从雾里露了出来。
两边乱石坡夹着一条窄道,盐帮往来雾岭,能过独轮车的旱路只剩这一条。
远处传来缺油车轴的摩擦声。
奚照雪立即抬起左拳。
“隐蔽。”
谷小满扶着她伏进路边茅草。
吊带擦过石头,右肩传来一阵闷痛。
奚照雪没有急着移动,只把呼吸放慢,先听车轮和脚步。
陶响莲伏在她左前方,枪管离木棍不到一臂。
“班长,来了。”
谷口雾里,一点马灯红光正在靠近。
独轮盐车碾过烂泥,车轴每转一圈都会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
奚照雪把左耳贴近湿草。
“一辆独轮车,前头一匹骡子拉车,后面还牵着一匹。”
“四个脚夫,落脚以后有拖泥声,是常走山路的人,不是穿军靴的兵。”
“不止。”
闻萤伏在她身侧,双手端着缴获的八倍望远镜。
她等马灯再近一些,才压低声音。
“车后还有七八个人,都穿着本地人的破棉袄。”
“两个拿晋造汤姆森式冲锋枪,其余人腰里有快慢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