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水下又响了一声,应该是车内弹药发生了殉爆。
火光隔着浊水亮起,很快便没了。
“绳子下去了,都别抢着拉!”
李满仓趴在泥坡边,嗓子已经喊哑。
几条粗麻绑腿和麻绳接在一起,从崖口垂下。
一班战士踩着湿泥向后拖,绳索从掌心滑过,磨破的地方不断渗血。
段铁棱先将绳套绕过奚照雪的左腋,避开右肩。
“我先托你上去。”
“绳子受力以后松手,你还得接闻萤。”
“少管我,脚蹬石墩。”
奚照雪没有再争,左脚踩住石墩边缘,借着上方的拉力翻过崖口。
她落进泥地时,右肩包扎又洇出一片血。
左眼上的纱布已经湿透,右眼也进了泥水,只能辨出崖顶发白的天光。
“小满呢?”
“已经上来了,在伤员那边。”
“响莲和闻萤还在下面。”
“俺上来了!”
陶响莲抓着绳索翻过崖口,先将捷克式轻机枪拖到身边。
她摸过枪管,随即拉动枪栓。
枪管已经撞歪,机件勉强还能活动。
奚照雪听见枪机声,当即开口。
“别装弹,枪管弯了会出事。”
陶响莲把枪横到膝上。
“俺不试射,回去找蒲师傅换管子。”
闻萤随后被两名战士拖上来。
她右脚踝已经肿起,靴帮绷得发紧。
九四式电台箱的外壳布满泥痕,侧面多了几道划口,好在箱盖没有裂开。
闻萤抹去插口附近的水,掀开防水布检查电池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