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小满抬头瞪了她一眼。
“伤口泡过泥水,不能全缝死。下边要留口子排脓,我还没忘。”
奚照雪收回目光。
谷小满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看见血就会躲开的小护士了。
她的手仍会停一下,却不是害怕,而是在确认镊子夹到的是碎布,还是伤口里的组织。
这样的停顿,反而比一味求快更稳妥。
“没有麻药。”
“我清楚。”
“我说这句话,不是让你逞能。”
谷小满用烧酒擦过伤口周围,又拿起镊子。
“疼得受不住就开口,我会停。”
“别停,尽快清完。”
“你总把自己当铁打的。”
“铁也会坏,所以才让你修。”
谷小满被她堵了一下,低头继续清创。
镊子探进伤口时,奚照雪的左手慢慢扣紧了凳沿。
她盯着地上的水滴,一滴一滴往下数。
隔壁不时传来小刀刮铜线的声音,还有蒲砺生用火钳拨动木炭的轻响。
那部收信机若能修响,他们就不必只靠缴获的纸页猜测鸦巢网动向。
山货道、野战医院、后勤部,甚至刚入库的盐和消炎药,都可能已经被某双眼睛盯上。
她很想过去看着闻萤接线。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回去。
肩伤已经让右手指尖发麻,再裂一次,往后能不能稳稳架枪都难说。
眼下坐住不动,也是任务的一部分。
“准备下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