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的货还在,可塌坡已经吃水,再下一阵,今晚就走不了了。”
石驼铃拿起紫铜旱烟袋,一脚踩灭火堆。
“装货,拔钉,子时提前一刻动身。”
不到一炷香,队伍便离开了破庙。
草鞋踩进烂泥,发出一声闷响。
风从谷口迎面灌来,卷着雨水,帽檐压得再低,眼前也总蒙着一层水雾。
石驼铃走在最前面,右手倒提旱烟袋,左手扶着肩上的老套筒。
十几个背山客挑着盐担,七副背架分担两百斤大青盐,两匹驮马夹在队伍中间。
马蹄裹了旧棉布,药箱也重新垫过棉絮,走过乱石时仍会发出细碎的磕碰声。
石驼铃忽然停下,回头看向女兵班。
“把马牵稳。”
“前面就是一线天,巡逻队才过去半个时辰,谁的马在这时候叫唤,老子先把马嘴堵死。”
他的独眼又落到奚照雪固定在胸前的右臂上。
“丑话还是那句,真碰上响动,我的人先护货。”
“你们掉队,没人回头拉。”
奚照雪没有接这句挑衅。
石驼铃把最熟路的人放在前面,把两个枪法稍好的背山客留在队尾,显然已经按她昨晚的安排做了调整。
这人嘴上不认女兵,脚下却没拿弟兄的命赌气。
她拉低军帽,左手仍放在衣兜里,掌心贴着勃朗宁一九一〇式手枪的握把。
昨晚打断麻绳用掉一发,弹匣里还剩六发。
右臂每被脚步带动一次,肩后的伤处便跟着发紧。
谷小满重新换过绷带,可这一路雨水不断往衣领里灌,伤口多半已经受了潮。
现在不能拆,也没地方拆。
闻萤从后面赶上两步,贴近她耳边。
“风向变了,东北风,每秒大约四到五米。”
“雾正往山坳里压,声音会比刚才传得远。”
奚照雪扫了一眼两侧看不清顶端的崖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