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没有变清,原本留在镜片边缘的暗红血斑反而被水汽晕开,只剩下一团模糊的灰白。
她放下枪。
“镜子不能用了。”
李满仓往前迈了半步。
“四百多米,雨夜,再用机械瞄具打车架下面那个接头,这不成碰运气了吗?”
“锅炉外侧还有护板,能露出来的地方本来就不大。”
“要不先撤到下一个弯道,再想办法?”
“来不及。”
段铁棱把湿透的地图摊在矿石上,用酒壶压住一角。
“军列上装的是重炮、炮弹和毒剂原料。”
“放它过去,鹰嘴岭过几天就得拿人命填。”
他抬起眼。
“奚照雪,换个位置还能不能打?”
“能。”
她的右手食指落在弯道内侧。
“往前推。”
段铁棱低头看了一眼。
“推多远?”
“两百米左右,去铁轨内侧的乱石滩。”
段铁棱伸手扣住她肩上的枪背带,没有碰到受伤的右臂。
“那里是泥石流冲刷道,离轨面不到两百米。”
“车头一进弯,煤水车后的九二式重机枪能顺着坡面往下扫。”
“你趴在泥水里,连换射击位的地方都未必有。”
“四百三十米,照门缺口会把接头整个盖住。”
奚照雪拨开他的手,指尖沿着铁轨内弯移动。
“到一百八十米左右,弹道高差可以从卡片里直接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