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方的雾正在散开,观察窗口不会一直留着。
“先看铁路。”
两人伏低身体。
山谷下,四名日军步兵沿窄轨巡逻。
隧道口上方用沙袋和水泥垒出一处机枪堡,九二式重机枪的枪管从射孔里伸出来,射界正好覆盖铁轨弯道与乱石滩。
堡外堆着备用弹药箱,旁边还有两道新翻的窄土痕。
土痕从隧道后侧延伸出来,一道接进机枪堡,另一道绕向枯水沟,很可能埋着野战电话线。
段铁棱用指尖在湿泥上画出方位。
“明哨四个,堡里至少有正副射手。”
“左边乱石滩有流动哨,刚才露过一次刺刀。”
他按住右侧的枯水沟。
“这里没见人,也没有踩倒的草,干净得有些刻意。”
“如果今晚从乱石滩下去,炸药手得经过机枪堡正面。”
“外围哨不拔,炸药还没碰到铁轨,人就会被压在枕木旁边。”
奚照雪没有回应。
她用左手缓缓推动枪身,左眼贴近侧置瞄准镜。
视野从弯道移向枕木,又越过沙袋边缘,最后落到右侧枯水沟。
雾被横风扯开一道缝。
铁轨外侧三百米左右,一堆乱石后露出了一小片灰色。
那片灰色边缘过于齐整,颜色也比周围湿石浅了一层。
风掠过时,灰布轻轻起伏,下面露出一截细长枪管。
枪身左侧还有一段短镜筒。
镜片接到天光,闪出半点亮,随即又被雾遮住。
奚照雪的食指离开扳机,按在段铁棱手腕上。
“别动。”
段铁棱停住画线的手。
“十点钟方向,枯水沟外侧,第二堆乱石。”
奚照雪把声音压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