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桌边,接过那块钢片。
“鬼子真把步兵炮推到外围,一班不会连车轮声都没听见。那三个伤员踩中的应该就是雷子。”
“我没说炮在沟里。”
奚照雪把火力盲区图铺开,左手按住喇叭沟的位置。
“九二式步兵炮最大射程两千多米,炮可以藏在山脊背面。测距兵只需要进喇叭沟校准落点,再沿外围布几颗雷,防止我们的人靠近。”
段铁棱看向谷小满。
“伤口还有什么不对?”
“有。”
谷小满回答得很快。
“两个伤员的脖子、手背都起了红斑和水疱。那里没有灼伤,也不在破片飞散的正面。”
“什么时候起的?”
“受伤后一个多时辰。”
谷小满停了一下。
“我用清水冲洗过,也把衣服单独埋了。现在只能按毒剂沾染处置,具体是什么药剂,我分不出来。”
奚照雪把钢片放回碎布。
延迟出现的红斑和水疱,更接近糜烂性毒剂造成的损伤。
单凭几处水疱还不能定死,但敌人在铁路线附近运送毒剂,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前天我跟担架队去铁轨边接人,见过一个日军巡逻兵。”
谷小满指了指钢片上的红褐色漆。
“他背着防毒面具袋,滤毒罐口也有这种颜色。喇叭沟那一炮,也许不只是校准射界。”
段铁棱皱起眉。
“他们在试毒剂弹的落点?”
“有这个可能。”
奚照雪没有把话说满。
“也可能是普通炮弹试射,毒剂来自另一枚小型污染弹。不管是哪一种,喇叭沟都不是孤立的雷区。”
她用铅笔沿喇叭沟向北画了一条短线。
“那里地势高,能看见担架道和医院背坡。测距兵摸到喇叭沟以后,下一个需要校准的地方,就是药房耳房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