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坪安静下来。
陶响莲伏到地上,泥水浸透过的棉衣仍有些发硬,枪托抵进右肩窝时,脸颊随之绷紧。
谷小满伏在她左后方,把望远镜架到一块平石上,用手背挡住镜片边缘,免得日光反出去。
闻萤拔掉枪口的防泥布,随后抓起一把黄土扬开,又盯住草标的摆幅。
“风从右边来,二级上下。”
“表尺不动,按昨天校枪的弹着,压一号瓦罐下沿,向右让半个密位。”
她停了片刻,又补了一句。
“冷枪首发,别抢扳机。”
谷小满转动调焦环,右侧物镜边缘的裂纹在视野里留下一道暗线,好在没有挡住中央。
“一号目标可见,后方净空。”
“距离两百四十米,锁定。”
陶响莲握住枪机柄,上抬、后拉,再向前推到底。
第一发子弹被送进弹膛。
她的食指搭上扳机,枪口却在瓦罐下方来回晃动。
奚照雪没有催。
她看得出,陶响莲的呼吸节奏没有乱,真正让枪口失稳的是肩背伤处的肌肉抽动。
若是在平时,她会让陶响莲停射,重新处理伤口。
可黑风口不会等每个人养好伤,试训组必须学会在不加重伤势的前提下解决问题。
谷小满很快也发现了不对。
“不是手在抖,是你肩胛下面那块肌肉绷住了。”
陶响莲咬着牙。
“俺压得住。”
“压不住就别硬压。”
谷小满把望远镜暂时挂回胸前,往前挪了半尺,用右肩抵住陶响莲的右肋。
“靠住我,右肘再收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