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脊上,奚照雪左眼贴着侧偏瞄准镜。
雨水从额角流进眼眶,视野开始发涩。
她用右手袖口相对干燥的一角擦过镜筒边缘,没有去碰镜片中央。
枪管上的积水聚成一滴,落进石缝。
隔了三息,又落下一滴。
右肩的伤口在先前翻滚时重新裂开,血已经流到肘弯,半边身子用不上多少力。
奚照雪没有试着活动肩膀。
能动不等于能承受后坐。
现在多试一次,只会让冬原隼看见枪口晃动。
鹰嘴岩下方的黑缝里,日军观测手终于又向前挪了。
一只戴着防雨手套的手先探出来,随后是蔡司制双筒望远镜的黑色镜身。
镜片在雨里闪了一下,很快又暗下去。
观测手正在寻找段铁棱的残部。
南侧石缝一带早已标定过射击诸元。
只要最后修正坐标报出去,鹰嘴岭的重炮和毒气弹大概三分钟内就能封住通道。
冬原隼的枪口仍锁着奚照雪所在的反斜面。
她若现在转枪击杀观测手,枪身位移、后坐和枪口焰都会暴露射击点。
冬原隼不需要看见她整个人。
只要看见枪口抬起的位置,就能把子弹压在她缩回掩体的路线上。
奚照雪松开脚下的断树枝。
军帽沿着石壁滑落,翻进泥水。
反斜面上方随即空了出来。
右侧岩脊后,冬原隼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没有开枪。
瞄准镜扫过军帽滑落的位置,又往反斜面深处压低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