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用药品把尖刀排引走,又把冬原隼送到医院后坡,显然想让两边无法互相照应。
她若离开,药房、水井和暗渠出口就会落进对方的射界。
她若留下,段铁棱只能自己从那只口袋里往外走。
奚照雪压住呼吸,把这些念头暂时放到一边。
眼前这支枪还没被压住,她想得再多也没有用。
十点钟方向,两块青石板叠在一起,缝隙只有一指宽。
石板上的水膜原本连成一片,流到那道缝口时却分成两股,右边那一股总要慢半拍。
缝隙里有东西挡住了水。
未必是枪管,也可能是枪托、护木,甚至是冬原隼撑地的手肘。
但无论是什么,都说明他还在那里。
“把泥袋往左送半寸。”
谷小满双手托住枪身下方的泥袋,动作很慢。
“够不够?”
“再低一点。”
“好了。”
护木稳稳压在泥袋上,奚照雪的左手只扶侧面,不再承担枪身重量。
她用右肩抵紧枪托,等着风穿过松林。
松针的摇动出现了一次短暂停顿。
她按照刚才测得的横风修正近一密位,又扣掉冷枪偏差,食指开始向后收紧。
“砰!”
枪口焰只亮了一瞬,随即被雨雾遮住。
子弹穿过两道风路,击中青石板缝口。
碎石溅起,石缝里的枪管随即缩了回去。
谷小满盯着对面。
“打中了?”
“没打实,弹着偏在石缝边。”
奚照雪拉开枪栓,弹壳滚进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