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照雪拿起膝边的三八式步枪。
“他也是人。”
第二天天刚亮,蒲砺生便提着一只破洋油罐进了雨棚。
他身上披着烂麻袋,裤腿沾满黄泥,进门后先把油罐放在地上。
罐底响起几声金属碰撞。
“连长让我送来的。”
蒲砺生蹲下,从里面倒出几片黄铜下脚料。
有切坏的弹壳底座,也有车床削下来的薄铜边。
他又把一个木盒放到断木上。
“连里十四发六五弹,修械所还存了十三发复装弹。”
“有几发弹壳颈口开裂,我没敢算进去。”
奚照雪打开木盒,把子弹一发发摆在干布上。
日军原装弹的底火和弹头压入深度相对一致,复装弹则有深有浅,几枚弹壳还留着反复整形后的划痕。
闻萤拿起一发,看了看底部。
“这些不能一起用吗?”
“能响,不等于弹道一样。”
奚照雪把底火凸起的一发挑到旁边。
“弹头压得深,膛压可能偏高;压得浅,装药燃烧和初速也会变。”
“近距离可以用来试枪机和热偏,四百米以后只能挑状态接近的原装弹。”
蒲砺生把两发颈口有细裂纹的子弹拿走。
“这两发拆了,弹头和药还能留。”
奚照雪从油罐里挑出一片较薄的黄铜。
“垫镜座前脚。”
“不是垫准星?”
“不是。”
她用手指压了压侧偏式瞄准镜的固定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