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照雪踩断一截枯枝时,李满仓已经带着一班男兵蹲在后坡石坎上。
晨雾压在松林间,松针还在滴水,昨夜泡软的泥地留着一串串鞋印。
李满仓嚼着草根,汉阳造横放在膝上,枪口朝着无人空地。
几个男兵等着参加下一轮考核,目光却一直跟着坡下的三个女兵。
“连长让咱们先看她们走一遍,我看就是怕她们待会儿出了岔子,没人收拾。”
旁边的人压低声音。
“昨晚打掉电台兵,那是奚教官枪打得准。真遇上鬼子扑到面前,这三个能不能顶住刺刀,还得另说。”
谷小满听见了,肩膀微微收紧。
她没有回头,只把挂在胸前的测距卡又检查了一遍。
陶响莲朝石坎看了一眼,右手摸上腰后的大刀柄。
“站好。”
奚照雪用枪托抵着一块干石头,枪口斜指前方空地。
训练前,枪膛已经逐支验过,弹仓里没有子弹。
可空枪更容易让人放松。
奚照雪前世见过太多走火事故,出事的人往往都说同一句话——我以为枪里没弹。
她用树枝在泥地上画出一个三角。
左手的纱布又透出一点血色,掌背仍然肿着,几根手指收拢时慢了半拍。
“昨晚定下的规矩,还记得吗?”
谷小满先开口。
“射手、观察手、警戒手,途中轮换一次。”
闻萤扶了扶眼镜。
“漏报目标、枪口越线、丢失弹壳,都算失败。”
陶响莲把大刀压在右肋。
“谁乱了队形,谁退出枪班。”
“记得就按规矩走。”
奚照雪点了点泥地上的三角。
“这不是三个人排成队往前挪。”
“射手负责正面目标,观察手偏左后,测距、报风、记地形。警戒手守右侧和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