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响莲背上破麻袋,又把小铲和铁钩包上布,免得碰撞出声。
“俺也去把身上的铜扣拆了。”
“留着。”
奚照雪拿起油布和短刀。
“真遇上盘问,身上太干净反而不像捡破烂的。”
夜深以后,雨势小了些,山林里的雾顺着低处铺开。
两人换上沾满泥浆的粗布衣服,从后山反斜面绕下去。
她们避开大道,沿南侧排水沟前进,每走一段便停下来听一会儿。
奚照雪的右肩不能支撑,遇到陡坡时只能侧身下滑,用左手抓住草根控制速度。
绷带里的伤处一阵阵发紧。
她没有加快脚步。
这时候赶路省下的几分钟,可能会换来一串留在泥里的深脚印。
赵家庄外围已经看不见完整的屋子。
村头只剩半截土墙,烧焦的电线杆斜插在泥里,杆头垂着几段被火燎卷的电线。
烂泥坑中横着一辆日军电线车残骸。
车轮被炸歪,铁皮向外翻卷,旁边散着黑灰、碎瓷片和烧坏的木壳。
陶响莲伏在草窝里,抬手指向车轮左边。
“教官,就那片泥水。”
“俺上次看见的黄铜片,差不多有十几块。”
奚照雪没有立刻下去。
她贴近地面,先听雨水以外的动静。
远处传来皮靴踩水的声音。
脚步走一段便停一段,似乎有人在检查废墟两侧。
雾里很快响起三短一长的夜鹰哨。
奚照雪按住陶响莲的肩膀。
“巡逻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