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只能挡视线,不能替我们确认。”
洗涤棚废墟里很快传出惨叫,随后又响起金属拖过碎砖的动静。
奚照雪数到第四个呼吸,沟沿上方突然喷出一串枪焰。
“哒哒哒,哒哒哒!”
歪把子轻机枪从火海边缘向泥沟扫射。
子弹打进土坎,湿泥溅了闻萤半张脸。
一名浑身冒火的日军便衣兵拖着右腿冲出废墟,双手仍抱着那挺歪把子。
他的帽檐和军装外层都在燃烧,枪口随着脚步左右跳动,子弹沿着土坎一路扫来。
闻萤缩在沟底,等机枪声出现短暂停顿,立即抬头报出位置。
“十点钟,十七步。”
“右腿拖地,枪在腰线,正往左偏。”
奚照雪伸手去拿缴获的三八式步枪,右肩刚动,眼前便跟着晃了一下。
她没再勉强用右手,而是将枪管卡在沟沿的一截树根上,用左臂和身体压住枪托。
十七步之内,横风和雨线不值得修正。
真正麻烦的是高烧造成的重影,以及那名机枪手不断晃动的头部。
奚照雪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不再看整个人,只盯着枪身上方那张被火光照亮的脸。
对方拖着右腿,身体每向前挪一步,头部都会在左脚落地时停顿片刻。
她等的就是那一下停顿。
“砰!”
三八式步枪的枪声穿过雨幕。
子弹从那名机枪手眉骨上方穿入,他向前扑倒,歪把子脱手滑进泥地。
枪口还冒着烟,却没有再吐出子弹。
“别起来。”
奚照雪仍压着枪托。
“闻萤,继续听。”
闻萤把侧脸贴近沟壁,排除雨点打在树叶和瓦片上的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