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停,伸手拿起枕边的中正式,把枪身贴在左侧身体上。
枪栓没有装回去,膛内也空着。
谷小满盯着那支枪。
“教官去后勤棚,还要带枪?”
“木牌只能说明我有个称呼。”
奚照雪把背带搭到左肩。
“枪才能让她们听明白,训练不是烧水闲聊。”
谷小满想反驳,又瞥见她发白的脸色,最后只拿起一卷绷带跟在后面。
“你先说好。要是肩膀再疼,我就把你按回床上。”
“可以。”
“你答应得倒快。”
“你按得住再说。”
谷小满抿了抿唇,快走两步扶住她的左肘。
“少说两句。”
洗涤棚里热气聚在低矮的顶棚下。
两口大铁锅架在石灶上,水面不停翻动。
发黄的旧绷带在锅中沉浮,有些地方还留着洗不掉的暗色。
陶响莲挽着袖子,用木棍搅动锅底。
她的围裙沾满了灰,额头上的汗沿着鬓角往下流。
听见脚步声,她回过身,手里的木棍没有停。
“醒了就该在床上躺着。俺刚把水烧开,谷护士说你还没退干净。”
“你就是陶响莲?”
“是俺。”
陶响莲用手背擦了下额头。
“后勤班的。俺力气大,搬水、搬柴、抬伤员都能干。连长说你要当教官,俺还以为是教俺们怎么站队。”
旁边的闻萤戴着一副缺了半边镜架的眼镜,正用铁钳夹起一截绷带。
她把绷带放进竹筛,抬手扶了扶镜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