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班长也想明白了。
“他是冲着榴弹去的?”
段铁棱抓起汉阳造,从沟底站起来。
“不是只打榴弹。”
“他把鬼子的两个火力点一起算进去了。”
一名战士低声问。
“山上是哪支队伍的人?”
“上去就知道了。”
段铁棱指向第二个折弯。
“一班带药继续撤,不许停。”
“二班留两人警戒右坡,副班长带两个人跟我上山。”
他沿着泥坡往上爬。
雨水把山路泡得发软,靴底几次陷进泥里,他便抓住树根,把身体一点点拔出来。
能在这种枪况下修正弹着的人不会太多。
他先想到主力部队的侦察排长,随后又想到修械棚里那个不爱开口的蒲砺生。
也可能是哪支过路部队留下的老枪手。
可当他绕过那块被炸缺的岩石时,脚步还是停了下来。
浅沟里没有老兵。
一件宽大的灰色军装贴在泥水里,衣摆被血和黄泥染成了深色。
奚照雪靠着岩石,右臂垂在身侧,肩头缠布已经被血浸透。
那支汉阳造横在她腿边,枪托用布条缠了数圈,准星的位置只剩一块削平的底座。
副班长跟上来,险些在坡边踩滑。
他扶住树干,看清沟里的人后,声音低了几分。
“奚文书?”
旁边的战士也认出了她。
“她不是医院写登记册的吗?”
段铁棱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