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伏进泥坑,左手托住护木,右手握住枪托颈部,枪托抵在右肩偏内的位置。
肩头开始发紧。
她没有继续调整。
距离约一百八十米,下倾角接近十五度,实际水平距离还要短一些。
准星磨低,弹着可能偏高;横风从左侧来,瞄点需要向左让出大约一个密位。
枪管磨损让剩下的计算都只能作为参考。
与其赌头部,不如瞄机枪手的躯干中线。
第一枪打倒射手,副射手接枪需要时间。
那几秒足够段铁棱判断火力方向,也足够队伍滚出山道中央。
奚照雪把准星压向胶布下方,却没有碰扳机。
机枪手还藏在草席后面,她只能看见阵地,无法确认人的位置。
再等。
山道上,段铁棱忽然停住。
他弯腰拨开路旁一丛野草,发现几根草茎被齐齐压向谷口,断口还带着新鲜的浅色。
其中一根草茎上沾着黑色油迹,雨水尚未冲净。
段铁棱把手指凑到鼻下,神情随即变了。
“散开!”
他的手臂刚抬到一半,队伍后方已经亮起一团火光。
“轰!”
泥水、碎石和断草被掀上山壁,两名背药箱的战士摔进路边水沟,木箱顺着水流滚向低处。
“药箱别管,先贴山壁!”
段铁棱扑向最近的战士,一把将人拽进石坎下方。
前方侦察哨刚要回头,乱石岗上的胶布已经被枪管顶开。
九二式重机枪喷出一串暗红色枪焰。
“哒、哒、哒、哒、哒!”
子弹贴着山道扫过,碎石正在段铁棱身前接连迸开。
岩石上方,奚照雪将准星移向枪焰左侧,食指正在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