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的军装被树枝和碎石划开了几处,脸上糊着硝烟与血泥,嘴唇裂得发白。
他撑着地面喘了几口气。
“连长,葫芦谷出事了。”
段铁棱把枪靠到桌边,一把托住他的胳膊。
“哪儿中的伏?”
“进谷口二百来步,刚过那片乱石坡。”
“对面多少人?”
“没看清,都披着草席趴在坡下。右边有轻机枪,左坡有掷弹筒。”
骑兵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声音仍在发颤。
“第一发榴弹落远了,后面两发就追到了乱石堆。刘排副他们被压在后头,马死了,药箱也没拖出来。”
草棚里的动静停了一瞬。
几个轻伤员撑着身体坐起来,正在换绷带的人也转过头。
谷小满端着药碗走到一半,手指没有捏住碗沿。
陶碗掉在地上,药汁溅湿了她的布鞋。
“老刘他们还活着吗?”
骑兵低下头。
“我出来的时候还在还枪。后来又落了一发榴弹,我没敢回头。”
谷小满看着地上的碎碗,嘴唇动了动,没有再问。
奚照雪把铅笔换到左手,撕下登记册一角。
“你们第一枪挨得有多近?”
骑兵回想片刻。
“五十来步。前头还看见一个挑柴的,我以为是山民。”
“机枪一直封着谷口?”
“只要有人往外爬,它就打。枪声从右边石坎后头传出来,位置比乱石堆高半截。”
奚照雪在纸上勾出两侧山脊,又画出谷口、乱石堆和那道石坎。
几笔落下,葫芦谷的火力位置便有了大致轮廓。
“这不是临时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