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出在肌肉。
她用左手按住肩峰下方最紧的那一处,拇指持续施压,等痉挛慢慢松开。
急着把铁管举回去,只会让动作变形。
动作一旦变形,练到最后留下的也只会是错误习惯。
奚照雪重新调整站姿,抹掉掌心的泥水,再次举管。
断墙后亮起一点火柴光,很快又被一只大手遮住。
段铁棱站在阴影里,嘴边咬着一截草梗,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肩和脚下。
白天那点疑心还没有散。
一个文书,敌机扫射时能判断梁木受力,也能在混乱中找到股动脉压迫点,动作熟练得不像只在后方抄过名册的人。
他原以为奚照雪夜里会去找枪,或者偷偷跟什么人接头。
结果她没有碰枪,只在后山举一根铁管。
这并没有让段铁棱彻底放心。
他的疑问只是从“她要做什么”,变成了“她以前究竟学过什么”。
草棚拐角处又多了两道脚步声。
担架队的小刘揉着眼睛,凑到炊事班老王身边。
“老王,小奚文书这是干什么,拿铁管当枪使?”
老王眯眼看了一会儿。
“你看她左肘,收在肋骨下面,脚底也没乱动,她练的是端稳。”
“可连长不是不让她碰枪吗?”
“她手里那是枪?”
小刘又往前探了探头。
“铁管前头还绑着砂袋,她胳膊都在抖,再练下去不得坏了?”
身后的阴影里传来段铁棱的声音。
“看够了就回去睡。”
小刘肩膀一缩,立刻转过身。
“连长,您也在这儿?”
“我让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