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坡有条老炭道,可要多走两个时辰。”
“前面等得了吗?”
“担架兵说,有几个伤员的伤口已经发脓,再不送药,今晚可能熬不过去。”
奚照雪没有再问。
葫芦谷两边高,中间窄,入口和出口都收得紧。
药箱压在马背上,队伍还带着担架,转向和散开都比普通步兵慢。
敌人若提前占住两侧高地,哪怕只有十来个人,再加一两支射得准的枪,也可能把送药队压在谷底。
可绕道多出的两个时辰,同样会死人。
她没有侦察证据,不能直接断定谷里有伏兵。
现在能做的,只是把地形风险说清楚。
“小奚,名册好了没有?”
段铁棱站在医院门口,正看着几名战士往瘦马背上固定药箱。
油布裹在木箱外面,麻绳从箱底绕过,打了两道结。
一个年轻战士背着红缨枪,正弯腰重新绑被泥水泡松的草鞋。
奚照雪把名册摊在膝上,补齐伤员编号、药品领用数目和前方急缺项。
她用红铅笔圈出盐水、磺胺、绷带和止血粉,又在不压字的页角画出葫芦谷的简略路形。
谷口收窄,两侧山脊抬高,北坡标出乱石,南坡标出林地。
谷小满站在旁边。
“他们会不会出事?”
“我不知道。”
奚照雪把名册装进布套。
“所以绷带要晒透,边角全部摊开,潮的不能收。”
“要是真有伤员回来呢?”
“你跟我接。”
谷小满吸了吸鼻子。
“我还能按住伤口吗?”
“你刚才按住了。”
奚照雪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