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身体常年低热咳嗽,饭量小,体力也差,刚才那几秒的动作已经消耗了大半力气。
神经记得怎么战斗,肌肉和肺却跟不上。
意志不能替代体能,更不能让枪口停止晃动。
如果想重新拿枪,她得先把呼吸、力量和卧姿稳定练回来,再去适应这个年代磨损严重的枪管和批次混乱的弹药。
段铁棱用枪口点了点泥里的手术刀。
“放下。”
奚照雪松开手,任由刀落在脚边。
“轰炸结束后,你跟我回去接受审查。”
“可以。”
“没查清你的身份以前,不准离开卫生队,更不准碰枪。”
“伤员也不准救?”
“你是女文书,不是战斗员,别跟我偷换说法。”
奚照雪没有争辩。
她明白,一次救人只能让段铁棱暂时收起枪口,换不来信任,更换不来一支配发武器。
想让这个年代承认她能上战场,靠的不会是解释。
远处的轰鸣声忽然由低转高。
奚照雪抬起头,看见日军飞机正从西侧云层下方重新压低机头。
几副担架还在没有遮蔽的泥地上移动。
“都散开,别往草棚挤!”
段铁棱猛地转头。
“你又看见什么了?”
“它这次盯的不是医院,是担架队。”
“我说了,你不许动!”
奚照雪的膝盖还在发软,手却已经扣住弹坑边缘,正把身体往上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