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云才继续说道:“正因为殿下已经替我把生路铺到了脚下,我才有余心去想,这条路能不能也让旁的女子也走走。”
“因为我的这一份,殿下已经替我想得够多了。”
“多到连我还没真正临盆,殿下便已经先把最坏的事在心里过了不知多少遍。”
听到这里,朱橚嘴角微微一扬,方才那点憋着的小委屈早散了大半。
徐妙云将帕子翻了一面,把他下颌最后一点灰痕擦去。
她继续说道:“我知道殿下是心疼我,可我更知道,只要我露出一点害怕,殿下便会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
“所以这几日,我才只问章程、只谈以后如何施行。殿下写下的那些东西,我其实是不敢细看的,怕看得越明白,心里便越在意,也越容易害怕,到头来反倒再给殿下添上一副担子。”
“如若这般,殿下大约便真要把自己锁进西院,直到孩子出生那日才肯出来了。”
朱橚忍不住辩道:“那也不至于……”
“至于。”
徐妙云答得十分笃定。
“殿下是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
一句话,便把朱橚堵了回去。
徐妙云低头看了看已经染黑的帕子,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所以我不说,不是因为不知道殿下在做什么。”
“也不是因为不领情。”
“恰恰是因为,我比谁都清楚。”
朱橚望着她,眼神一点点软了下来。
徐妙云眸光轻轻垂落,握在他手腕上的指尖一点点收紧。
这些日子一直藏在从容之下的心疼,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几分。
她牵过朱橚的手,慢慢覆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
“况且……我原先确实有些怕。”
“可这几日看着殿下忙前忙后,连阎王爷可能从哪道门进来,都恨不得先替我堵上……”
“我忽然便觉得,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掌心之下,腹中的孩子恰在此时轻轻动了一下。
朱橚指尖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