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睡,我不走,就在外面。”
徐妙云看着他:“殿下不是还要找戴院使、找民间名医?”
“天塌下来也明日再找。”
朱橚替她掖好被角,声音也跟着放轻。
“今日你只管睡。”
徐妙云没有再同他争。
方才两次试痛虽是假的,可那阵沉坠与紧绷终究耗了精神。
没过多久,她呼吸便渐渐平稳。
朱橚守在榻边坐了好一会儿,确认她睡沉,这才轻手轻脚起身。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方才的鸡飞狗跳已经全不见了,只剩一种压得很深的后怕。
……
半个时辰后。
吴王府书房。
沈知岐刚进门,便下意识并腿、挺背,右手握拳贴在胸前,行的不是民间女子见贵人的礼,而是东征军医疗队里改过的军礼。
“东征军医护营百户沈知岐,参见吴王殿下。”
朱橚抬眼看她,倒是笑了。
“回了金陵,还没忘自己是军里的人。”
“忘不了。”
沈知岐答得毫不犹豫。
她想了想,又认真补了一句:“军中的那几个月,是我这辈子到现在,过得最痛快的日子。”
朱橚眉梢微扬。
“别人上战场都恨不得早些回家,你倒舍不得?”
“因为在那里,没人管我是沈庶的女儿,也没人说女子只能隔帘问症。伤兵只问我能不能救,产妇也不会先问我是男医还是女医。做错了挨训,做好了领赏,简单得很。”
她说到这里,忽然提醒道:“殿下以前答应过,等王妃平安生产,我便能重新回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