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刀只要扎中,往往便能穿透胸腹。
可桥太窄了。
刺刀在阵列中好用,一旦两边的人挤在一处,三尺多长的铳身便成了累赘。
前排士卒刺出一枪,铳身常常尚在回收,侧面的太刀与短枪便从人缝里刺入,匕首也紧随其后。
更麻烦的是,倭军后队接连补入桥面。
前排刚刚倒下,后阵便踩着仍有余温的尸体继续向前推进。
伤亡持续增加,桥面的尸身越叠越厚,原本平整的青石被垫得高低起伏,鲜血又混着雨水流淌其间,每一步都极易失足。
明军每退半步,都得跨过横陈脚下的残肢断臂。
前排士卒刚一踩空,身形尚在摇晃,倭军的长枪便从拥挤的人缝中接连刺来。
一名士卒的肩甲被太刀劈裂,伤口尚浅,可他踉跄后退时踩中尸体,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
几名倭兵趁势扑上,抱住他的双腿向外猛拖,转眼便将他拽出明军阵线,周围赶来的敌军随即将他围住。
陈小业早已忘了自己杀过多少人。
燧发铳早已失去击发能力,枪托也在格挡中裂开一道缝。
他索性把铳当作长矛,刺刀弯了便用脚踩直,继续往前捅。
“百户,右边!”
一名亲兵嘶声提醒。
陈小业猛地转身,横起铳身架住落下的太刀。
刀锋砸在枪管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刚要反击,身旁一名年轻士卒忽然惨叫着跪倒。
那士卒的大腿被短枪贯穿,半截枪尖从腿后透出。
倭兵握着枪杆往回拖,想把人拽出阵线。
“抓住他!”
陈小业扑过去,一把揪住那士卒的甲带。
他若松手,这人转眼便会被拖进敌群分尸。
可这一扑,也让他离开了同袍的刺刀保护。
右侧倭兵猛地撞开一具尸体,整个人合身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