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号”甲板上,战前准备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
水手将一筐筐干沙倾倒在主甲板上,再用木耙摊平。
一旦接战,甲板上难免见血。
木板沾了血和海水,比冰面还滑,士卒稍有不慎便会失足摔倒,搅乱甲板上的队列。
铺沙,既能吸血,也能防滑。
炮手逐门检查炮车。
固定炮架的木楔重新敲紧,后坐绳绕过舷侧铁环,火药包放入防潮木箱。炮位旁各摆两桶清水,一桶用来浸湿炮膛清洁杆,另一桶专门灭火。
医官与护士在下层甲板布置好伤号位,各类救治器械也已整齐备妥。
桅杆旁堆着备用帆布与缆绳,刀盾手给鞋底缠上麻布,火铳手则把每一发定装弹重新摸了一遍,防止纸壳受潮。
朱橚穿过忙碌的甲板,走进指挥室。
吴祯、张赫与几名都指挥使已经等在海图旁。
张赫率先抱拳道:“殿下,依照您的吩咐,全舰队已经换上东瀛北朝水师的旗号,所有标识均按锦衣卫送来的图样仿制。”
朱橚点了点头。
一名水师都指挥忍不住朝窗外看了一眼。
远处海面上,四十余艘大明战舰已经全部换旗。
白底纹样在风中展开,乍看之下,确实像一支从京都方向南下的北朝舰队。
“殿下早就料到能用上这一招?”那都指挥问道。
“不是料到,是多准备一条路。”
朱橚将手指落在海图上。
“锦衣卫既已把南北两朝的旗号图样送回来,提前仿制一套不过举手之劳。战场上多一手准备,便可能少死一船人,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众将看他的目光多了几分叹服。
北朝旗号足以迷惑倭寇,诱使他们迎面攻来。
若那些倭寇远远看见大明水师,第一反应必然是分散逃窜。
倭船往岛屿与礁群中一钻,再想全部抓回来,难如登天。
可若他们以为来的是北朝水师……
南北两朝打了这么多年,仇恨早已刻进骨头里。
他们不会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