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先给马皇后行礼,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徐妙云,脸上神情端得很稳。
“臣听说了。吴王殿下能得魁首,是陛下教子有方,也是娘娘厚德庇佑。”
“少来。”朱元璋斜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拆穿,“你心里怕是早乐翻了,还在咱面前装稳重。”
徐达忍着胸中那点快意,面上却还装得端正道:“陛下既已替臣乐过,臣便省些力气。”
马皇后被这句逗得忍俊不禁,忙招呼徐妙云坐到自己身边。
“妙云,今日多用些汤。老五在信里先夸了自己整整半页,后头才算说到正事,说伤兵营照着你写的章程办,医官省心,将士受用,连他这个吴王殿下都跟着沾了王妃的光。”
听到朱橚信中忍不住的夸赞,徐妙云脸上的笑意,比方才更添几分温软。
她柔声道:“儿媳只是把能想到的写成册子,真正辛苦的是营中医官与将士。”
朱元璋给徐达满上米酒,顺手也给自己倒了一盏。
“你们父女俩,一个比一个会谦虚,老五那混小子若在这里,早把金牌挂到鼻子底下了。”
徐妙云似是想起朱橚那副得意的模样,唇边也多了几分藏不住的笑意。
“殿下若真这样进门,儿媳会提醒他先去沐浴更衣,魁首金牌可以进正堂,一身尘土不行。”
徐达一本正经地点头:“妙云说得对。吴王殿下若想先见金牌,便照他说的来,若想先见王妃,便照王妃说的来。”
朱元璋端着酒盏,乐得险些呛住。
马皇后赶紧瞪他:“慢些喝,别叫妙云看你这个当父皇的没规矩。”
这一桌人本就亲近,又因朱橚得魁首而心中欢喜,席间便少了许多君臣拘谨。
朱元璋同徐达说起秦王营冲巷口,边说边夸赞老二莽中有细。
转头又夸晋王营横阵稳当,说老三总算学会了把那份猴性收住。
说到朱棣山道设伏,徐达倒先点头,说燕王将来若去西南,定能成就一番功业。
可无论说到谁,话题最后总会绕回朱橚。
马皇后听了半晌,终于有些无奈地看向朱元璋,忍不住道:“你这一晚说了多少个老五,自己数过吗?”
朱元璋理直气壮地端起酒盏,道:“谁叫他今日给咱争气了?”
徐妙云低头轻轻舀了半勺汤,脸上的笑意一直没落下。
席间热闹渐稳,朱元璋把酒盏放回案上,忽然想起一事。
“天德,有件事咱一直没想透。老五让那些东瀛人去凤阳观演,可真正紧要的机密,却不叫他们靠近。他这是想吓唬人,还是有什么别的鬼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