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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热闹时,花厅外忽然安静了一瞬。
李善长回来了。
他换下沾泥葛布,重新穿上韩国公常服。
头发梳理过,面容也净了,再不似方才那个能把耳朵掉进井里的糊涂老农。
他一入花厅,满堂宾客几乎同时止了哗声。
唯独朱橚那边还没收住。
“四喜来财!老哥,别躲!这一杯你跑不了!”
他正探着身子去堵对面管事的酒盏,笑声清亮,浑然没觉出满堂人声已经落了下去。
那副自在模样,哪里像魏国公府带来的随从。
倒像这韩国公府的寿席,本就该由他来做东。
李善长看着这一幕,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他想过吴王殿下在府里。
也想过吴王殿下会以某种叫人意想不到的方式现身。
可他真没想过,自己郑重其事赶来见的救命贵人,此刻正踩着他家的条凳,跟一群管事划拳。
李善长深吸一口气,走到席前。
下一刻,他双手一拢,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臣李善长,见过吴王殿下。”
哗啦。
有人手里的酒盏直接掉在了桌上。
方才与朱橚划拳的那位管事,脸色从酒红变成煞白。
吴王殿下?
方才那个逼他连罚三杯的小兄弟,是吴王殿下?
这谁顶得住啊!
福寿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