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推辞,没有惶恐,躬身领命,转身便去和盛庸对接部署。
“张玉,该你了。”
张玉深吸了口气,策马向前。
“炮队就位!”
六门六斤炮被推上了村口外侧的高坡,对准了村中打谷场的方向。
炮手们按照操典的流程装填,这回填入炮膛的不是实心弹。
薄壁铁球,顶端嵌着截短的刻度木管引信。
榴霰弹。
张玉举起右臂。
“榴霰弹装填!引信截至第四刻度,目标打谷场及周边院落,仰角十五度,各炮自行修正风偏。”
六名炮长各自用小刀沿着木管引信的第四道刻痕切断多余的部分,弹丸送入炮膛,推杆分三次捣实药包与弹体,引药灌入火门,炮尾的螺杆手柄拧至标定的仰角刻度锁死。
各炮长依次举手示意装填完毕。
张玉的右臂落了下去。
“放。”
六门六斤炮同时开火。
炮口喷出的烟团在高坡上连成了片,六枚榴霰弹拖着淡淡的烟痕,越过村口的废墙,朝村中的打谷场上空飞了过去。
……
麻九贵蹲在打谷场边上的石磨后面,正在用破布缠手上被碎石划开的伤口。
他听见了炮声。
六声齐响,从村外传过来,沉闷得发颤。
然后是嘶嘶的破空声,由远及近,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六团黄色的烟雾在打谷场上方两丈高的位置同时炸开。
麻九贵的脑袋被巨响震得嗡了一下,紧跟着便是铺天盖地的碎响。
铅丸从空中倾泻下来。
打在夯土地面上,打在石磨的磨盘上,打在人的肩膀上、脑袋上、背脊上。
密集的程度超出了他所能想象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