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橚在旁边插了句嘴:“小鱼你放心,陈小业坐的那辆马车底部加了铁板,两侧的车壁夹了沙土层,寻常的箭矢和铅丸打不穿。再说他身边跟着的全是赤勒川的精锐老兵,论打仗的本事,这三百号人放在整个大明也挑不出第二拨。”
余小鱼低着头,半天才冒出来半句:“殿下,我知道他想立功……”
“他当然想立功。”朱橚靠在城墙上,双手抱在胸前,“你如今跟着王妃读书识字、打理账务,日子过得越来越体面。陈小业那小子看在眼中,怕的是往后他那个千户的儿子配不上你这个王妃身边的红人。你进步太快了,他得拼了命地追,不然将来提亲的时候腰杆都直不起来。”
余小鱼的脸腾地红了。
“殿下,我和他……我们没有……”
“没有就没有,我又没说你们有什么,你慌什么。”
徐妙云朝朱橚投过来的目光冷了两分。
“你少在这拿人家姑娘寻开心,小鱼担心的是他的性命,他琢磨的却是自己的前程够不够看。你们这些人,心思永远拧着长。”
她转向朱橚,语气又沉了几许。
“说到替身,殿下倒是安排得周全,给自己找了陈小业,给我也找了锦衣卫的女校。我倒想问问殿下,是不是忘了当初在绣春楼那柄大将军剑?那剑够不够锋利,要不要我再提醒殿下一回?”
朱橚的嘴角抽了抽。
那柄御赐宝剑笔直地钉在他两腿之间的梨花木椅面上,寒光映着他煞白的脸,三寸距离的精准把控,稍有偏差便让大明多出一位精通医术的公公来。
那股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的凉意,他到如今做梦都能梦见。
“妙云的剑术天下无双,我岂敢忘,可这回情况不同,对方手中有火器。”
“火器我躲不开,你就躲得开?”
朱橚张了张嘴,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半晌,他从城墙上直起身来,正了正头上那顶歪了的内侍帽。
“我去和围剿的部队汇合,妙云,你留在城中。”
徐妙云望着他,许久之后,轻轻点了下头。
……
栖霞山方向的官道上,车队已经行进了三十余里。
陈小业端坐在马车中,身上穿着吴王的常服,乌纱折上巾扣在头顶,腰间束着蟒纹玉带。
衣裳是按殿下的尺寸赶制的,肩宽了半寸,腰围松了些许,里面垫了层棉布才撑得住。
他两手搁在膝头上,手心全是汗。
车队从出发时的数千人规模,沿途在预设的节点逐批分流,步卒和辎重被留在了沿途的几个驿站中。
到了这段山路的入口处,身边只剩下三百骑兵和他这辆铁甲马车。
牛小满骑马走在车窗外侧,偶尔朝车中看两眼。
“小业,别紧张,你脸上的表情太僵了,殿下平日笑得比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