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将简报扣在桌上。
六天了。
这六天里,赤勒川的谷地中发生了什么,简报上不可能提到。
六百里加急再快,也快不过战场上瞬息万变的局势。
军驿日行六百里,而军情要跑六天才能到金陵。
也就是说,他此刻看到的一切,都是六天前的旧闻。
六天,足够打完三场大仗了。
徐达部此刻应该已经和王保保的主力接战了。
能撑住吗?
能撑到李文忠的援军赶到吗?
他不是没有做过部署。
他早已下令冯胜和邓愈,从西路和中路各抽精锐骑兵,一人三马往东路战场赶。
不管跑死多少匹马,只要西路和中路的旗帜出现在战场附近,王保保的军心必乱。
可来得及吗?
漠北何其辽阔,从西路到东路,军驿也要十几日,何况大批的骑兵。
冯、邓的先锋此刻走到了哪里,他同样不知道。
朱元璋端起茶碗灌了一口,茶早凉透了。
他忽然有些后悔,把北元的太子买的里八剌放得太早了。
若是手里还捏着那张牌,万一将来最坏的情形出现,至少还能拿来交换老五。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便摁了下去。
老子打了半辈子仗,什么时候靠交换俘虏活过来的?
丢人。
他将简报搁到一旁,伸手去拿那封家书。
信封上的字迹他一眼便认了出来。
老五的字。
跟他那个人一样,横不平竖不直,偏偏还写得极快,笔画连带着往后飞,像是赶着去赴什么席面。
拆开一看,信纸倒是比他预想的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