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能在伤口局部形成一个细菌无法存活的环境,更关键的是,这些抗菌肽会透过创面渗入血肉,被身体吸收之后顺着血脉流布周身,连那些已经钻进深处、盐水和银溶够不着的细菌,也能追着打。
这才是蛆疗法真正厉害的地方。
天然的磺胺、青霉素替代品。
……
讲解结束之后,朱橚没有歇。
他朝红色帐篷的方向走去。
下一个要处理的伤兵,是张老八。
走到帐口的时候,他看见了朱棣。
他正蹲在帐篷外面的夯土地上,背靠着一根支撑帐篷的木桩,怀里抱着膝盖,脑袋埋在臂弯中间,不知道蹲了多久。
听见脚步声,朱棣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红得厉害。
不是哭的,是熬的。
看样子一夜没合眼。
朱橚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了他一息。
“你在这蹲着多久了?”
“天没亮就来了。”朱棣的嗓子干得像砂纸,“里头的人不让我进去,说我没穿罩衫,没洗手。”
朱橚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了一件干净的麻布罩衫和一块面巾,扔到他怀里。
“换上,跟我进去。”
朱棣接过罩衫,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显然是蹲久了腿麻。
他三两下套上罩衫,蒙好面巾,跟着朱橚走到帐口的木盆前,将两只手伸进酒精里搓洗。
搓得很用力,指节都搓红了。
朱橚没催他。
张老八是为了护朱棣才挨的那一刀。
追击溃兵的时候,朱棣贪功冒进,追出去太远,险些被一股蒙古残骑围住。
身为小旗的张老八带着几个人冲上去把他拽了回来,自己却被一柄弯刀从后背劈下来,甲片碎了一排,皮肉翻开了半尺长的口子。
这个人情,朱棣欠着。
他不能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