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位爷,昨日还能跟你称兄道弟,明日就能笑着问你想要个什么材质的棺材板。
徐达心中更没底了,越想越偏。
难道是因为北方战事?
李文忠那小子在前线打得虽然不错,可是终究压不住那些骄兵悍将。
听说蓝玉孤军深入被围了?
这老哥哥是要自己去收拾烂摊子了。
但他就是不直说。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如今圣上对这军权看得紧?
前番把他从帅位上撤下来,摁在中书省当左丞相,那就是怕他威望太高。
如今想让自己重新出山,又拉不下面子,怕别人说朝廷除了我徐达便无人可用。
可陛下您也没必要客气成这样啊?
懂了。
这是在等臣下自己请缨呢。
徐达深吸一口气,正准备酝酿情绪,来一番慷慨激昂的“臣愿往,死而后已”。
朱元璋哪里知道,这位老兄弟此刻肠子里已经转了十八道弯。
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推销自己那个还没售出的儿子。
朱元璋亲自提起茶壶,给徐达倒了一杯热茶。
“天德啊,最近在家里,闲得难受吧?”
他笑眯眯地问道,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老农看自家庄稼的亲热劲。
徐达却是一个激灵,手中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这是道送命题。
若说闲,那就是对朝廷撤职不满,心怀怨望。
若说不闲,那你一个赋闲在家的丞相在忙什么?
是不是在家里搞小动作,联络旧部?
妙云曾言:回陛下话,需得只谈忠心,不论是非。
他立刻放下茶杯,屁股又往外挪了挪,正色道:
“回陛下,臣在家不敢闲着,每日温习兵书,打熬力气,就等着……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