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日头更毒了,李阳的后背被晒得通红,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周叔看他实在辛苦,让他去歇会儿,他却摆摆手:“没事叔,我年轻,扛得住。”
终于,在太阳落山前,最后一束麦子被捆扎好。李阳直起身,捶了捶酸痛的腰,看着满地整齐的麦垛,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周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阳子。”
“不辛苦叔。”李阳笑着说,“都是应该的。”
周婶非要留他们吃饭,李阳婉言谢绝了:“不了婶,家里还等着呢,改天我请您和叔去我家喝酒。”
“那行,改天一定去。”周婶笑着说,给李阳装了袋新摘的黄瓜,“带回去给孩子吃。”
李阳谢过他们,扛着镰刀往家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肩上的黄瓜散发着清冽的香气,像一路都有周婶的热情相伴。
快到家门口时,就听见念安在院里背《三字经》,安瑜时不时纠正他的发音。李阳笑着推开院门,念安立刻冲了过来:“爸爸,我会背十句了!”
“真厉害!”李阳放下镰刀,把他举起来,“晚上给你煎四个鸡蛋!”
念禾坐在推车里,看见李阳,伸着小手要抱抱。李阳洗了把手,把她抱起来,在她软乎乎的脸上亲了口,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安瑜从厨房探出头:“洗手吃饭了,今天做了你爱吃的西红柿炒鸡蛋。”
“好嘞!”李阳应着,抱着念禾往里走。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把一家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地上,像一幅温暖的画。
晚饭时,念安捧着碗,小口小口地扒着饭,眼睛亮晶晶地说着明天要学的新句子。李阳和安瑜听着,时不时给对方夹一筷子菜,念禾在推车里啃着磨牙棒,咿咿呀呀地应和着。
窗外的月亮悄悄爬上来,把清辉洒在院里的麦垛上。李阳看着桌上的饭菜,看着身边的妻儿,突然觉得,所谓的幸福,不过就是这样——有饭吃,有人爱,有盼头,有明天。
夜色渐深,孩子们睡熟后,李阳坐在灯下给念安的书包缝最后的穗子。安瑜坐在旁边纳鞋底,针尖在布面上穿梭。
“明天我去把麦子送到磨坊,”李阳说,“磨成面粉,给你们做麦香馒头。”
“嗯。”安瑜点头,“别忘了给念念带块麦饼,他爱吃那个。”
李阳停下针线,看着她:“你也爱吃,我多做几块。”
灯光下,他的指尖捏着彩色的丝线,在红布上绣出穗子的形状;她的银针在鞋底穿梭,留下整齐的针脚。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嘴角却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窗外的风带着麦香吹进来,拂过灯下的身影,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李阳手里的穗子渐渐成型,红得像团火,映着他眼里的光,也映着这个家,最踏实的模样。
第二天一早,李阳推着麦子往磨坊走。念安非要跟着,坐在推车的边缘,手里拿着新绘本,看得津津有味。李阳推着车,脚步轻快,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磨坊的老板是个胖老头,见了李阳,笑着迎上来:“又来磨面啦?”
“是啊叔,”李阳把麦子卸下来,“麻烦您磨细点,给孩子做馒头吃。”
“没问题。”胖老头笑着说,“得等会儿,前面还有两户人家。”
“不急,我们等着。”李阳把念安从推车上抱下来,“咱去旁边的大树下歇会儿。”
念安抱着绘本坐在树荫下,李阳则靠在树干上,看着远处的田野。金黄的麦浪在风里起伏,像一片金色的海洋,空气里满是麦香和泥土的芬芳。他想起安瑜做的麦香馒头,想起孩子们吃馒头时满足的笑脸,心里暖烘烘的。
“爸爸,这是什么鸟?”念安指着天上飞过的一群麻雀问。
“那是麻雀,”李阳说,“它们也爱吃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