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咬着煎蛋,看着她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针织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胳膊,阳光在上面跳跃,像撒了把碎钻。他突然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安瑜,以后我们每天都一起吃早饭好不好?”
安瑜的动作顿了顿,锅里的牛奶发出轻微的咕嘟声。她转过身,鼻尖碰到他的下巴,能闻到他呼吸里的煎蛋香:“好啊,不过你要负责洗碗。”
“没问题,”李阳笑得像个拿到糖的孩子,“别说洗碗,洗锅都行。”
早餐桌上,阳光透过玻璃照在牛奶杯上,映出细碎的光斑。安瑜看着李阳把糖心蛋的蛋黄拌在米饭里,吃得一脸满足,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喀山见到他时,他穿着件灰色大衣,站在雪地里,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有点冷,又有点酷。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酷酷的人,会因为煎不好蛋而发愁,会抱着她撒娇说要一起吃早饭呢。
“在想什么?”李阳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睫毛,像羽毛轻轻扫过。
安瑜的脸颊有点烫,低下头假装喝牛奶:“在想今天要做什么。”
“带你去个地方,”李阳笑得神秘,“保证你喜欢。”
吃过早饭,李阳果然带着安瑜出了门。穿过两条种满梧桐树的小巷,在一扇爬满牵牛花的木门前停了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轻轻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虽然还没开花,枝叶却茂盛得很。墙角有个小小的葡萄架,青绿色的葡萄串藏在叶子后面,像一串串没长大的翡翠。最让安瑜惊喜的是院角的秋千,藤编的座椅,绳子上缠着紫色的牵牛花,在风里轻轻晃。
“这是……”安瑜转过身,眼里闪着惊讶的光。
“我租的小院,”李阳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本来想等收拾好了再告诉你,昨天看到你喜欢公园的秋千,就想赶紧带你来。”他走到秋千旁,用袖子擦了擦座椅,“要不要试试?”
安瑜坐在秋千上,李阳在她身后轻轻推。风拂过脸颊,带着青草的香气,牵牛花的花瓣扫过手臂,痒得她咯咯笑。她回头看他,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里的笑意比阳光还要亮,像盛了整片星空。
“再高点,”安瑜的声音里带着雀跃。
李阳笑着用力推了一把,秋千荡得很高,几乎要碰到葡萄架。安瑜吓得抓紧绳子,却笑得更开心了,笑声像银铃一样,在院子里荡开。李阳站在原地,看着她飞扬的头发,看着她被风吹红的脸颊,突然觉得,原来幸福可以这么简单,不过是看着喜欢的人笑,听着她的笑声,就像拥有了全世界。
荡了一会儿秋千,安瑜跑去看葡萄架。青绿色的葡萄还没熟,酸溜溜的味道透过果皮渗出来,像小时候偷偷尝过的青杏。“等葡萄熟了,我们可以摘下来酿酒,”安瑜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奶奶教过我,放冰糖和柠檬,酿出来的酒甜甜的。”
“好啊,”李阳靠在葡萄架上,看着她认真研究葡萄的样子,“到时候我们就在院子里摆张桌子,一边喝葡萄酒,一边看月亮。”
安瑜的脸颊有点烫,低下头假装数葡萄:“还要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没问题,”李阳笑着说,“只要你喜欢,天天做都行。”
他们在院子里待了一上午,李阳给葡萄架搭架子,安瑜就在旁边帮忙递钉子,偶尔递错了还会被他笑着敲手。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幅流动的画。安瑜看着李阳认真干活的样子,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突然觉得,这样的画面,比任何小说都要动人。
中午,他们在附近的小面馆吃面。安瑜学着李阳的样子,往碗里加了点醋和辣椒油,吃得满头大汗,却觉得格外过瘾。“比法国的面条有味道,”她吸着面条说,“法国的面条像精致的油画,中国的面条像热闹的市井画,各有各的好。”
“那以后我们经常来吃,”李阳给她递了张纸巾,“把这里的每一种面都尝遍。”
下午,李阳带着安瑜去了书店。张爷爷看到他们,笑着说:“阳小子,又带媳妇来看书啊?我刚整理出几本苏联时期的诗集,你媳妇肯定喜欢。”
安瑜被说得脸发烫,却还是跟着李阳去看诗集。泛黄的书页上,印着她熟悉的俄文字母,旁边还有张爷爷用铅笔写的中文注释。她翻开一本,看到里面夹着片干枯的枫叶,红得像团小小的火。
“这是……”
“去年秋天捡的,”张爷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觉得好看就夹在书里了,没想到还能遇到懂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