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天际某个不可见的裂隙中倾倒下一整片浓稠的乳白,呼吸之间,视野就从几十米骤然收缩到不足五米。
“怎么突然起这么大的雾?”雄介的声音带着警惕,他下意识地靠近了门矢士。
沈墨渊立刻握紧沈清明的手,另一只手按在了腰间的驱动器上。
他压低声音:“大家别散开。清明,保持能随时变身的状态。”
“嗯。”沈清明乖巧地点头,之前的玩闹神色收敛,异色瞳变得清明锐利。
浓雾中,能见度极低。古树的轮廓变得模糊扭曲,枝叶在雾气中呈现出诡异的张牙舞爪的形状。
连脚步声都被这厚重的乳白吞噬,仿佛踩在棉花上,失去了距离感。
光夏海不自觉地挨紧了雄介,声音压得很低:“这雾……不太对劲。”
“当然不对劲。”门矢士难得没有调侃,他举起相机透过镜头观察四周,品红色的相机在雾中依然显眼,“不是自然现象,是有人‘请’我们进来的。”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前方雾中,隐约出现了一个光点。
那光微弱而昏黄,像是老式煤油灯透过毛玻璃的余烬,在浓稠的白雾中晕染开一圈朦胧的暖色。
光点在缓缓移动,忽明忽暗,似乎在沿着某条固定的路径。
随着距离拉近,光晕下的轮廓逐渐清晰。
是一个人的背影。
穿着老旧的深蓝色粗布衣,裤腿挽到小腿,脚上是沾满泥土的草鞋。
他佝偻着背,右手提着一盏铁皮煤油灯,左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没有回头。
甚至没有因为身后这群明显不该出现在荒山野岭的人而产生任何反应。
他只是提着灯,不紧不慢地,沿着一条肉眼几乎无法辨识的林间小径,向前走着。
“……!”光夏海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抓住了雄介的衣袖,“那、那个人……”
“鬼!绝对是鬼!”沈清明也再次绷紧,她躲在沈墨渊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异色瞳死死盯着那个背影。
“正常村民谁会在这种大雾天一个人提着灯在树林里乱走啊!而且他都不回头看我们一眼的!他肯定不是人!”
光夏海用力点头,和沈清明再次达成共识:“对对对!正常人至少会问一句‘你们是谁’吧!”
“……”沈墨渊无奈地看了她们一眼,但这次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