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洪流中,沈墨渊首先“看到”的,是一个与现在截然不同的世界。
嘈杂。
这是第一个印象。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混合着人们的喧哗、酒杯碰撞、笑声、叫骂。
空气浑浊,弥漫着劣质香水、雪茄烟、酒精和汗液混合的刺鼻气味。
灯光昏暗且不断变换颜色——红、蓝、绿、紫——在烟雾中形成迷离的光柱。
这是一个酒吧。
不,更准确地说,是一个地下世界的“交易所”。
装修廉价而浮夸,金色的墙纸已经斑驳脱落,水晶吊灯上积满灰尘,皮沙发破损露出里面的海绵。
但在这里消费的人,却一个个衣着光鲜——或者说,刻意彰显财富。
沈墨渊的“视线”固定在一个卡座上。
那里坐着四个人。
坐在最中间的,是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二十二三岁,黑发凌乱不羁,几缕刘海随意垂在额前。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里面是简单的黑色T恤,下身是磨损严重的牛仔裤和军靴。
他的坐姿很慵懒。
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右手搭在沙发背上,左手端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晃动着。
他的脸……
沈墨渊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大道克己。
但和沈墨渊在梦境训练中见过的那个狂野不羁的战士不同,此刻的大道克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冷漠,不是愤怒,不是嘲讽,是彻底的,空洞。
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平静,却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就像一尊被放置在喧嚣中的雕塑,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他身边坐着另外三个人——三男。他们同样穿着随意,气质却与普通人截然不同。他们的眼神锐利如刀,身体紧绷,时刻处于警戒状态。
他们是……不死者。
和大道克己一样,拥有不死之身,却也失去了作为“人”的温度和部分情感的改造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