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别怕……”
嘴上这么说,声音自己都发虚。
别墅区天台上,张婉儿站在边缘,手里攥着对讲机,脸色发白。
她看得比旁人更清楚。
那道十八米的浪撞上天然防线后,被硬生生削掉了一截。最凶的一段被石壁和礁带拦住,剩下的水势顺着外缘平台向两侧狂泄,白浪贴地奔涌,打得四周一片狼藉,却终究没有越过最核心的那道高台。
挡住了。
第一波,主岛挡住了。
可那股压迫感,却没有因为挡住就少半点。
张婉儿看着那片白浪,嘴唇抿得发紧,甚至第一次生出一种极不讲道理的无力。
平日里,她算得清人手,算得清物资,也算得清秩序该怎么维持。
谁该去搬运,谁该去维稳,谁该守哪一层,谁该盯哪一块区域,她都能在最短时间做出判断。
可面对这种等级的天灾,人脑子里还是会冒出最直白的一句话。
这他妈怎么打?
她看了一眼天边,明道去的方向,只有黑沉沉的夜。
几秒后,她缓缓闭上眼,在胸口画了个有些生涩的十字。
再睁眼时,只低低说了一句。
“老天保佑。”
说完,张婉儿重新举起对讲机,语气恢复了平稳,也恢复了那股一贯的利落。
“各楼栋长复核人数。”
“所有屋顶人员,就地趴伏,不准靠边,不准乱跑。”
“后勤,往天台继续送水和绳子。”
“第二波还没到,谁都别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