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从房间里走出去，娘不在，院子里姐姐和小怡在刺绣，小瑞在念书写字。
“姐，娘去哪了？”苏云走到苏月跟前问。
“二姐，娘去村长家了。”苏承怡歪过脑袋接话说：“吃了早饭就走了，说是官府的人昨日来过村里，送了新的赋税告示。”
苏月又接着说：“去了这会儿还不回来，估计情况不会太好。”
苏云也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随后就见何氏低着头，脚步沉沉地进了门。
往日里眉眼间的温和尽数褪去，何氏的脸皱成了一团揉过水的黄纸，她坐下后，半天没吭声，却又连连叹气。
苏云扶住何氏的胳膊：“娘，出什么事了？可是赋税的事情不对？”
何氏抬起头，眼底满是惶然，声音都带着颤：“赋税改了……改收现银了。不分男女老少，一个人头二百文，咱们家五口人，要交一贯钱。”
一贯钱，对于苏云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事儿。
“娘，不过是钱而已，你不用担心，有我呢。”苏云随即拿了几两银子放她手里：“咱有的是钱，不怕的。”
看着手里的钱，何氏脸上的愁云并未消散。
苏月也瞧出了不对，也走过来蹲下身，覆上何氏的手背：“娘，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何氏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往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后怕：“官府的人说……边境不安生，金国的人可能要打过来了。咱这村子离边境就隔了一座城，真要是打起来，咱们这里就是前线……他们说，收现银，就是为了筹备军饷。”
“打仗”两个字听进耳朵里，苏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今年大旱，颗粒无收，百姓们连肚子都填不饱，官府不想着赈灾，反倒急着收现银。
真要是打仗，最要紧的难道不是粮草吗？没有粮食，士兵们饿着肚子怎么上阵？
何氏的身子微微发颤，她的眼神飘向远方，透过院墙，像是看到了多年前的烽火狼烟：“一旦打仗，带给我们老百姓的只有灾难，到时候，到处都是逃难的人，没吃的没喝的……”
何氏小时候是经历过战争的，所以她会很害怕再经历一次。
她的声音哽咽了：“我不怕交税，不怕吃苦，就怕打仗啊……一打仗，咱们这安稳日子，就全完了。”
苏云蹲下来，握住何氏冰凉的手，安抚道：“娘，你别担心。这税收的事，肯定有蹊跷。我去村长家问问，顺便再想办法打听下打仗的事情。”
何氏抹了把泪，点了点头。
苏云起身往村长家走。
刚走到村口，就听见村长家的院子里吵吵嚷嚷，人声鼎沸。
牛鼻村这些人家，大多是土里刨食的农户。今年地里的庄稼绝收，平日里都是能省就省，顿顿喝的都是杂粮稀粥，哪里还有这么多闲钱交赋税。
苏云走到院门口，就听见村长唉声叹气的声音：“各位乡亲，我也没办法啊！这是昨日县衙来传的话，白纸黑字的告示，现在还贴在村口的树上呢！一人二百文，十一月底就是最后期限，交不上的，官府要上门催缴，到时候……到时候就是砸锅卖铁，也得凑齐！”
院子里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