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菊子的咳嗽并非伪装，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脸色的苍白也绝非妆容所能营造，那是长期病痛缠身的痕迹。
可即便如此，山口菊子的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与坚定，在与周围人眼神交汇时，又能瞬间切换成温婉柔和的模样，毫无破绽。
身旁的秃头男子正是日本梅机关的大尉龙水常清，他亲昵地搂着山口菊子的腰，对着周围熟识的军官们点头示意，笑容谄媚。
山口菊子则挽着他的胳膊，偶尔附和着说几句日语，声音轻柔，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回应着旁人的寒暄，举止得体，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两人穿过人群，主动朝着几位日本军官走去，龙水常清端起侍者托盘里的香槟，一一敬酒，嘴里说着流利的日语，无非是些恭维讨好的话语。
而山口菊子则只是微微欠身致意，每当有人递过酒杯时，她都会轻轻摇头，用略带歉意的日语解释着什么，随后拿起一旁的清茶，小口抿着，咳嗽的频率也渐渐多了起来。
“看来她的身体是真的不好。”林川心中暗道，同时也对这个代号灰熊的女特工多了几分敬佩。
身患重病，却依然潜伏在敌人心脏，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心生敬意。
他收回目光，对着身旁的刘莉莉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要不要再去跳支舞？”
刘莉莉点了点头，任由林川牵着她的手，再次走进舞池。
两人的脚步依旧有些生疏，但眼神交汇间的默契却愈发浓厚。
林川一边随着音乐旋转，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留意着山口菊子的动向，看着她和龙水常清穿梭在人群中，与人寒暄、微笑，如同真正的情侣般亲密无间，心中不禁感慨，这便是特工的宿命，在刀尖上行走，在伪装下生活，连真实的自己都只能隐藏在层层面具之下。
约莫半小时后，舞池中央的音乐突然停止。
聚光灯亮起，照向舞台中央，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缓缓走上台。
女主持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西式礼服，妆容精致，一开口便是流利的日语，声音洪亮，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堂。
“各位尊贵的来宾，晚上好！欢迎大家莅临本次大东亚共荣和平舞会！”她微微鞠躬，脸上带着标准的笑容，“此次舞会旨在促进两国的文化交流，增进双方的友谊，共同为实现大东亚共荣的伟大目标而努力！希望大家今晚能够尽情畅谈，共度一个美好的夜晚！”
随后，男主持人用中文将这番话逐字逐句地翻译了一遍。
啪啪啪！
话音刚落，现场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不少伪政府官员和日本军官们纷纷鼓掌叫好，脸上洋溢着虚伪的笑容。
林川握着刘莉莉的手，指尖却微微发凉。
大东亚共荣？
和平交流？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这些侵略者用枪炮打开了龙国的大门，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双手沾满了同胞的鲜血，如今却堂而皇之地打着“和平”的幌子，举办所谓的交流舞会，简直是对死者的亵渎，对生者的嘲讽！
他心中怒火中烧，却只能强压下去，跟着人群一起鼓掌，脸上挂着与众人无异的笑容，没有丝毫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