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申诉函交完之后就没了动静。”余立新摇摇头。
“正常来说,申诉企业会在提交申诉后三到五天内补充材料来佐证自己的主张。盛安什么都没交,电话也不接。这不像是在争取,像是在回避。”
“盛安那边如果五天后还不回应,按规则怎么处理?”
“按规则,申诉企业逾期不补充材料的,视为放弃申诉。”余立新解释了细则,“但有一条——评标组需要在放弃申诉的正式文书上签字确认。也就是说,如果盛安不主动撤诉,需要评标组认定他们‘消极应对’,这个流程才能走完。”
陈青点了点头:“这个流程走完需要多久?”
“三天左右。确认函、签字、存档。但如果盛安在确认函发出去之后突然又回复了,那就要重新评估。”
“谢谢余局。”陈青站了起来,“领导的意图你也清楚,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有什么问题,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陈秘放心,我知道。”余立新拍着胸脯保证。
陈青离开招商局回到行政中心七楼,刚出电梯就碰到了高达。
高达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保温杯,似乎是从县委督查室出来,看到陈青时脚步没停,但偏头问了一句:“陈青,评标恢复的通知,是田书记的意思还是招商局的决定?”
陈青站住:“是田书记的意思。评标组需要把流程走完。”
高达点了下头:“那评标恢复的时间定了?五天后?”
“通知上是这么写的。”
“行。我知道了。”高达没有再追问,继续往六楼的方向走了。
他的语气平和,脚步匀速,既没有表现出对评标恢复的焦虑,也没有表现出对盛安处境的关切。
陈青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然后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高达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在临时常委会上公开为盛安说过话的人。
如果盛安是他的关注点,评标恢复的消息应该让他至少多问一句“盛安那边有没有回复”。但他没有。
下午两点多,裴清越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长时间没有休息后的微哑,“冯启东那边还是没动静。应该还在海市,但没有任何公开活动记录。没有住酒店,没有刷卡记录,没有用车。”
“那省纪委怎么判断?就这么等着?不继续询问张长河或者范伟?”陈青问。
“你太心急了。”裴清越的声音有点沙哑,却透出强大的自信,“一个人在等结果的时候,会尽量减少自己的活动痕迹,避免被人找到。他现在在做的事,就是尽量不留下新的记录。”
“范伟呢?”
“范伟很安静。不像是被女婿舍弃的悲伤感。”裴清越停顿了一下,“没有再提见冯启东的事。也没有再主动开口。省纪委那边说他现在的状态反而比之前配合——问什么答什么,不多说一个字。但内容也和之前一样。”
“这种配合本身就是不配合。”陈青冷哼一声。
裴清越在电话那头没有反驳。“对。省纪委那边的判断也一样——他知道冯启东在干什么。他不追问,不催促,就是在配合冯启东的行动。”
“你猜测范伟在等什么?”
“等冯启东找到他需要的东西。”裴清越说,“冯启东走之前的那条短信是‘等我’,不是‘等我回来’——是等他找到办法。”
“那省纪委下一步会做什么?”
“扩大核查范围。范伟的通讯记录已经查过了,下一步是查冯启东公司层面的账目往来。”裴清越说,“万通能源最近一年内的资金流动、合同签批、对外联络记录,都会纳入核查范围。这个需要时间。但这却是一种态度。”
事情出现了预期之外的状况,但似乎现在还没有找到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范伟的配合、盛安的沉默比申诉更令人不安。
一个人如果还在争取,他会说话。如果完全沉默,说明他在等某个结果。
冯启东如果找不到,范伟和盛安就会一直沉默。
评标恢复通知发出的第三天晚上,陈青正准备关电脑下班。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是裴清越发来的,语气跟往常一样不带废话,但文字本身的重量让他按在键盘上的手停了下来。
“冯启东的手机信号刚才在海市出现了一次,持续不到两分钟,然后再次消失。定位在东新区,桂兰路178号。经纬度确认在那个写字楼区域。”
陈青盯着屏幕,把这几行字从头到尾读了两遍。
海市。东新区。桂兰路178号。
消失了三天的人,信号突然亮了一下,然后又灭了。
这不是手机没电自动关机,这是有人在用它做完某件事之后主动断开了。
他拨了裴清越的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裴清越似乎也在等他的电话。
“位置确认过了?”陈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