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领导。”
陈青把资料打包发给了田羽容和吴成军之后,看向裴浩杰,“裴团长,现在的任务是保护现有的通道,不要再垮塌。等公安局的人来取证之后,你就可以移交现场了。”
裴浩杰看着陈青,挥了挥手,“还用你来说,滚吧!”
陈青笑了笑,尽管一脸的黑灰,但这个笑还是充满着感激。转身就找到一直在等候的司机,“回县里,行政中心。”
一个半小时后,陈青回到行政中心,直接上了七楼。
他推门进田羽容办公室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黑灰。
田羽容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手机,屏幕亮着。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下,有欣慰,“辛苦了。”
“不辛苦。”
“秦季抓到了吗?”
田羽容点点头:“抓到了。但他一句话也不说。”
田羽容这略带着急躁的样子和语气,让陈青微微一愣。
在回来的路上,他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如果秦季被抓到了会怎么样,没被抓到又会是怎么样。
“我猜到了。”陈青直接开口,“他这种人,不会轻易开口。”
田羽容靠在椅背上:“我早就想到了,只是暂时还不知道从什么缺口打开他。”
“他不说,并不表示事实就可以否认。”
“没错。”田羽容抬起手表看了看,“但我还只有不到十四个小时了。”
“什么十四个小时?”
“他要是不开口,现在的证据只能证明鼎丰集团有违规操作,而何强那三个人到现在还一口咬死就是张绍元指使他们的。”
陈青明白了,要是没有秦季主动开口承认,现在的证据不能确认他本人有重大的犯罪行为。
而田羽容所说的十四个小时,也证明了她在市委常委会结束后,并没有获得市委常委会上的支持。
有的常委可能依旧在坚持省里的那个司法政策。
陈青沉默了片刻:“秦季能撑得住。但有人在亲情面前撑不住。”
田羽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你说张守义?”
“对。秦季管他叫舅舅。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张守义知道秦季从小到大的所有事。钟国梁是怎么扶持秦季的、秦季是怎么拿到第一个项目的、米云水库扩建和暗河管道的决策过程——张守义可能不是决策者,但他一定是个知情者。”
“你怎么确定他会开口?”
“因为他不是企业家,不是政治人物。他就是文化馆一个馆长,一辈子没经历过这种场面。”
在前期对秦季的调查中,他父母早亡,被好心人资助上学,一直到出国留学后回来创业,短短数年就在肃宁市成为一个知名企业家,产业更是多样。
看起来是一个商业传奇。
如果不是被蒙欣欣听到他喊张守义舅舅,他的资料档案里几乎就没有任何亲人。
父母早亡,谁安排他上学出国的,好心人是谁?
如果这个舅舅没有从中出力,他为什么还会认这个舅舅?
田羽容看了他几秒,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王书记,把县文化馆馆长张守义带到纪委谈话室。现在。”
半小时后,稍微清洗了一下的陈青站在纪委谈话室外面的走廊里。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能看到张守义坐在椅子上,面色灰白,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盯着桌面。
王春强坐在他对面,面前的记录本翻开着:“张馆长,今天请你来,是有些情况需要向你核实。”
张守义抬起头:“王书记,我……我就是个文化馆馆长,我能知道什么?”
“那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王春强的语气平静,“秦季是不是管你叫‘舅舅’?”
张守义的身体僵了一瞬,目光从王春强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为什么叫你‘舅舅’?”王春强根本不在意他的否认,再次追问。
沉默。
但张守义的身体不自然地扭动着,显然这个问题对他的冲击太大了。
似乎一个隐藏了很多年的秘密被挖了出来,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陈青敲了敲谈话室的门,王春强皱着眉头回头看了一眼,见是陈青,走过来打开了门,“陈秘,有事?”
“我帮帮你。”陈青不由王春强拒绝,直接走了进去。
陈青在张守义对面撑着双臂,“张馆长,又见面了。”
“陈,陈秘。”张守义有些意外,眼睛看向走回来的王春强。
王春强却一屁股坐下,根本没有理睬他的目光。
“你还记得秦季到你办公室,叫你舅舅,你答应得那么爽快吗?”
“什么时候?你胡说。”
“胡说吗?”陈青先是淡淡一笑,随即猛然提高了声音,“你们馆里有个叫蒙欣欣的,亲眼所见,难道还有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