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花公家的钱?”田羽容冷哼一声,“说这话你们自己能信?”
没有人再回答。
副乡长郑剑士凑到陈青身边,拉了拉陈青的后背的衣服,陈青却故作不知,一动不动。
走廊里站着的七八个乡镇干部,一个个低着头,谁也不看谁。
田羽容终于迈步走进会议室,站在会议桌边,手指轻轻叩了一下桌布:“这个排场还是一个贫困乡吗?”
她转过身,看着门口那排人。
“发展乡村经济,脱贫致富,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这才是你们该操心的事。”
崔建国的脸上汗水更多了:“田书记,我们……”
“今天我不听你们说。”田羽容打断他,“你们准备的汇报材料,我回头再看。现在,让老百姓来说。”
她转头看向陈青:“你去找几户贫困户代表,再叫两个村支书,让他们现在就过来。能来多少人,来多少人。”
陈青点头,快步走出会议室。
郑剑士跟了上来,“陈秘书,这个怎么好?”
“你们这搞的什么鬼?”陈青一点没客气,“自掘坟墓。”
丢下四个字,他凭着记忆给离镇政府最近的大柳树村的村支书打了一个电话。
还好,对方没有更换手机。
“老孙,我是陈青。”
老孙等了一会儿才想起是谁,“哦!小陈啊!有事吗?”
陈青也没给他解释自己现在的职位,直接说道:“县里田书记到镇上来了解情况,想请你来镇政府聊聊。”
孙支书愣了一下:“现在?”
“对。现在就来。田书记等着呢!再带上几个贫困户代表。”
“好,我看看有谁在家。”
“我马上安排车过来接你们。”
陈青挂了电话,对郑剑士说道:“安排两台车去大柳树村接上孙支书他们,快去快回。”
郑剑士叹了口气,转身安排两台车,陈青也坐了上去。
如果再被杨柳乡的人去给这些人说了什么,他无法想象会是什么结果了。
半小时后,两台车回来,陈青带回来的除了孙支书之外,还有三个人。
一个头发花白的孙大爷、一个腿上有残疾的中年和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都很有代表性,领着他们直接去了二楼。
“田书记问什么,你们照实说就行。”陈青说一边上楼,一变叮嘱。
推开会议室的门,孙支书和来的三个村民站在门口,有些迟疑。
田羽容看到他们进来,从桌边站起身,走到门口。
“田书记,这是大柳树村的孙支书和几个村民。”陈青赶紧介绍道:“老孙,这是县党委田书记。”
田羽容主动伸出手,“我是田羽容。”
孙支书愣了一下,手在身上擦了擦才伸出去,“领导好!”
“坐。都进来坐。”田羽容指了指会议桌旁边的几把椅子,“你们坐这儿。”
三个村民和孙支书互相看了看,慢慢地坐了下来。
那位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把孩子往怀里搂了搂,低着头不看任何人。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搓着手,也不说话。瘸腿的中年男人一直看着自己的鞋尖。
崔建国见状,赶紧开口:“老孙,田书记问什么,你们就说——”
“你别说话。”田羽容看了他一眼。
崔建国闭嘴了。
田羽容走回桌边,没有坐主席位,而是拉了一把椅子,在三个村民对面坐下。
陈青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笔记本准备记录。
“大爷,你家里有几口人?”田羽容问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
老大爷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崔建国,嘴张了一下,没出声。
“不用怕。”田羽容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很多,“今天你们说什么,都不会有人怪你们。我就想听听真实的情况。”
老大爷搓了搓手:“五口……我、我老伴,儿子儿媳,还有个小孙子。”
“乡里的扶贫款,你家领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