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饭碗铁是铁,但也硌牙。”
他身子微微前倾,胳膊肘撑在大腿上,抬头看向许南,“屠宰场那活儿,一眼就能看到头。除了杀一辈子猪,落一身腥气,还能图个啥?给公家干,累死累活也就那点死工资,还得受那帮坐办公室的闲气。”
许南知道他说的是谁。
今天邱清波那副高高在上的做派,确实让人心里不痛快。
“可那毕竟是正式工,有劳保,有退休金……”许南还是觉得这事太大了。
“名额我已经找好下家了。”
魏野打断了她的话,没给自己留半点退路,“刘胖子的侄子眼馋这位置很久了,愿意出一千二,外加两条中华,手续这两天就能办。”
一千二!
这数字砸在地上都能听个响,在这个年代,那就是一笔巨款,能在县城买套像样的小院子了。
许南心口猛跳两下,指尖下意识地扣紧了桌沿。
这男人,不仅仅是辞职,这是把后路都给断了,还要拿全部身家来豪赌。
“你疯了?”
许南声音拔高了半度,“钱没了能挣,这指标卖了可就再也买不回来了。魏野,你别是一时冲动。”
“我想得很清楚。”
魏野站起身,两步走到许南跟前。
逼仄的堂屋里,他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
“这一千二,我都投进店里,算我入股。”
他把那根没点的烟夹在耳朵上,目光灼灼,“李强不是让你囤香料吗?还有以后下水的量只会越来越大,没本钱,这生意做不大。光靠你一个人那个小身板,能扛多少?”
魏野顿了顿,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只有他自己懂的私心。
“再说了,我也受够了看别人脸色。给人打工,不如给自己当老板。我想守着这店……”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守着你。
不想让那个戴眼镜的小白脸有机会在你面前晃悠,不想看你为了进货去求人,不想让你一个人去扛那些风风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