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朱允熥已经冲到了拒马前。他没有减速,而是双脚猛地踩在马镫上,借着战马冲刺的巨大惯性,整个人腾空而起。他手中的长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半月形银芒,带着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巨力,狠狠劈在最前方那排削尖的原木上。
“咔嚓!”
粗壮的原木被这摧枯拉朽的一刀直接劈断,碎木屑如同破片般向四周激射。朱允熥稳稳落地,顺势一脚将残存的拒马踹得四分五裂。
他单手提刀,大步踏入南昌卫的阵地。
那名千户惊恐地瞪大眼睛,本能地举起腰刀想要格挡。朱允熥甚至没有看他一眼,手中的长刀化作一抹残影,自下而上斜撩而过。
一条握着腰刀的断臂冲天而起,紧接着是千户那颗带着惊骇表情的头颅,鲜血如喷泉般洒在残破的沙袋上。
“杀!”
后方的金吾卫铁骑如决堤的黑色洪流,顺着朱允熥撕开的缺口狂涌而入。战马沉重的铁蹄无情地践踏着那些试图抵抗的地方卫所士兵,马刀挥舞间,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官道上多了两百多具南昌卫士兵的尸体,剩下的人全部扔下武器,跪在血泊中磕头求饶。
朱允熥走到一名吓得尿了裤子的百户面前,刀尖抵在他的咽喉上,鲜血顺着血槽滴落在他的鼻尖上。
“郭镇在哪?”
“据……据说在城东三十里的杏花村……”百户抖得像筛糠一样,声音嘶哑地哭喊,“张亮指挥使亲自带了三千人去围剿了……说是要在今晚放火烧村……”
朱允熥眼中瞳孔骤然收缩,一脚将那百户踹飞出去。
“徐增寿,留下一百人清理这里,反抗者就地格杀。”朱允熥翻身上了一匹换好的备用战马,扯过缰绳,声音透着令人骨髓发寒的杀意,“其余人,随孤前往杏花村!”
......
杏花村。
冲天的火光已经将半边天空染成了刺目的橘红色。干燥的茅草屋顶在烈火的炙烤下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张亮骑在马背上,停在距离村口两百步的安全地带。他看着那座已经被大火完全吞噬的小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千人把这村子围得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张亮转头对身旁的副将吩咐道,“等火势小些,就进去搜。找到尸体直接剁碎了喂狗,连骨头渣子都别留下。至于那些账册,只要烧成了灰,布政使大人的心病就算彻底除了。”
......
院内,浓烟已经灌满了整个屋子,温度高得足以将人的毛发烤焦。
郭镇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伤口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驸马爷!”肖环被烟熏得眼泪直流,怀里仍死死抱着那两本账册,“火快烧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