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女孩紧蹙的眉头舒展了些,脸上的毒纹也淡了许多。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发出呓语。
“娘……娘亲……疼……阿谣好疼……不试药……”
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哭腔。
祝九歌喂水的动作一滞。
她僵硬地拍了拍小姑娘的背,动作放得很轻,“很快就不疼了,阿瑶乖。”
沈遗风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当女孩的呓语飘进他耳朵里时,他抱着六万的小手微微缩紧。
他想起了自己被关在柴房里的那些日子。
又冷,又饿,伤口疼得像是骨头缝里都有无数蚂蚁在啃噬。
可他却连一声都不能哭出来。
因为哭泣,什么都换不来,只会换来更狠毒的打骂。
沈遗风看着蜷缩在师父怀里,比自己还要小一些的姑娘,默不作声地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狐毛大氅,轻轻盖在了她身上。
大氅对于女孩小小的身躯来说,实在是太大了,盖上去甚至都没有隆起。
“她看起来比我还小。”沈遗风抬头,声音压得低低的,“怎么会被人扔在这里等死?”
祝九歌揉揉有些发疼的眉心,对上沈遗风那双眸子,一时语塞。
该怎么跟这小屁孩解释这世界的参差呢?就像她上辈子累死累活还是个社畜,有人却生来就在罗马。
她收回目光,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沈遗风沉默片刻,“师父可以救她。”
说完,他顿住,声音低了下去,“就像……当初救我一样。师父也可以救她,教她力量,替她复仇,对吗?”
祝九歌心里一紧,她看向风崽,小豆丁黑沉眸子里映出的,不仅是眼前小姑娘的惨状,还有他自己过往的影子。
那是恨意,是杀心,是对这个世界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