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望泽看她的时候，莫逢春也在打量着他，他身上的攻击性显然更强了，没表情的时候，那张脸看起来更凶了。
只是，在她面前垂着眼尾，隐约露出的脆弱与不安，倒是让人能完全忽略他外露出来的凶戾。
“不是你说想看我吗？”
见陆望泽看了一会儿就不直视她了，莫逢春凑近了镜头。
“只看两分钟就够了？”
如果说这段时间在维雅的经历，就像是所处空中楼阁，总伴随着陌生感和悬浮感，那么和陆望泽的这通电话，就像是让她一脚踩在了踏实的地面。
哪怕那地面贫瘠而丑陋。
她能看出来陆望泽在别扭，也大概能猜出他别扭低落的原因。
陆望泽，本来就是很自卑的人。
镜头中，他下意识把缠着绷带的左手瑟缩在身侧，像是那伤疤多不堪入目似的。
“不是，你不要关。”
不让莫逢春关画面，但他那边的画面却成了天花板。
“只能你看我，不能我看你？”
陆望泽的声音闷闷的，他似乎是趴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我没什么好看的。”
训练总是会添不少伤，他后知后觉自己的狼狈，可以避开镜头。
“莫逢春，我很努力地训练了。”
没有镜头，他的声音倒是没有刚开始那么紧绷了，甚至可以直勾勾望着莫逢春画面中的眼睛。
这是在求夸。
“辛苦了。”
非常平常简单的三个字，落在陆望泽的耳朵里，却令他霎时红了眼，像是这段时间的委屈全都有了发泄口。
他庆幸莫逢春看不到自己这副窝囊的样子，额发被自己蹭得乱糟糟。
其实他还想再多说一些，说自己训练很累，说自己身上的伤很疼，说自己会努力比赛，说想让她摸一摸自己的脑袋。
但他本就是个别扭的人，尝试坦诚地说出这些话，咽下那些言不由衷，已经是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