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凤霞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紧抿着嘴唇,满脸都是赌气的决绝。
“赶紧过来吃饭!饿着肚子跟我们置气,没用!”王氏厉声催促。
凤霞抬眸看着眼前态度强硬、丝毫不肯体谅她的爹娘,心头又酸又堵,积攒的委屈彻底爆发。
她摇着头,声音坚定又带着一丝颤抖:“我不吃。你们若是执意不同意我和苏先生的婚事,执意要逼我改嫁旁人,那我就一辈子不嫁人。”
“我宁愿独身一辈子,老死家中,也绝不嫁给别人,绝不辜负苏砚!”
话音落地,她不再看震惊失神的二老,转身冲进自己狭小的偏房,狠狠关上木门,将满桌饭菜、满屋争执,全都隔绝在外。
堂屋里,王老汉看着紧闭的房门,气得连连叹气,狠狠磕了磕烟杆:“真是养了个死心眼的犟丫头!”
王氏望着门板,满心疲惫又焦灼,无奈地红了眼:“这孩子,怎么就偏偏钻进了爱情的死胡同,怎么劝都劝不回来啊……”
偏房的木门一关,屋里彻底静了下来。
堂屋的王老汉和王氏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的怒气尽数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沉沉的算计。
凤霞绝食赌气、宁死不嫁旁人的倔脾气,他们是真的怕了。
硬逼,只会逼得女儿钻牛角尖,到时候真闹个终身不嫁、寻死觅活,王家反而落得一场空。
王老汉压低了嗓子,声音粗哑阴冷:“硬拦是拦不住了,这丫头心里现在只装着那个苏砚。咱们先顺着她,假意松口,把她的戒心卸了。”
王氏眉头紧锁,咬了咬牙,眼底满是狠绝:“我看也只能这样。今晚做饭,我去镇上买药粉,掺在饭菜里,等她吃了昏沉睡死,连夜就送隔壁村,直接送去张家后生家里。生米煮成熟饭,她再犟,也翻不了天!”
“那苏砚那边怎么办?”王老汉问。
“能怎么办?”王氏冷笑一声,“等凤霞成了别人家的媳妇,那读书人面皮薄、爱体面,自然会灰溜溜自己走。到时候木已成舟,由不得她任性。”
夫妻俩悄无声息商定了歹计,面上半点不露,只装出一副被女儿磨得无可奈何、终于心软妥协的模样。
天色彻底黑透,院里蛙声阵阵。
王氏起身走到偏房门口,抬手轻轻敲门,声音放得极软,再无白日的严厉:“凤霞,开门,别跟爹娘置气了。晚饭娘热了好几遍,再不吃都要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