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轮正在减速靠岸,北城的建筑群在冬日的黄昏里变成灰蒙蒙的剪影。
心头扎了这么多年的刺被连根拔除,剩下的不是畅快,而是血淋淋的空洞。
谢曾升和钱翠莲进了监狱,谢已安成了刘家的玩物,方励死了,方家倒了。
他用了十五年把这些人一个一个推进深渊,现在所有人都得到了应有的结局,唯独他自己还站在这里,身后空荡荡,身前如临深渊。
谢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想过送他们一死,但他不想让这些人的脏血扰了母亲的清净。
谢棠抬起头,看着天边逐渐沉下去的黄昏。
冬日的光线软弱无力,橙红色的晚霞被灰蓝的云层挤压得只剩一线。
海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微蹙的眉心。
就让他们活着吧,罪恶痛苦的活一辈子,生不如死的过一生。
肩头一沉。
霍彧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披在他身上,大衣里层还残留着温热的体温和极淡的檀木香。
谢棠把大衣裹紧,偏头看了一眼身边只穿了件黑色衬衫的男人。
海风灌进霍彧敞开的领口,衬衫布料被吹得猎猎作响,布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和腰腹的轮廓。
谢棠收回视线,平声开口:“进去吧。”
“好。”霍彧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掌心在他肩头轻轻握了一下,带着人离开甲板。
游轮缓缓靠岸,汽笛长鸣。
码头上警灯闪烁,几辆警车一字排开,救护车的红蓝顶灯在黄昏里交替旋转。
谢曾升被两名警察押着走下登船梯,手腕上铐着手铐,头发乱得像鸡窝,西装皱成一团,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
他被塞进警车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正对上谢棠的视线。
谢棠站在码头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警车驶离,尾灯消失在港口公路的转弯处。
钱翠莲躺在担架上被推上救护车,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手上还攥着一颗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