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摩只碰了两次盏,目光已经将码头、炮台和聚义厅外的守卫看了数遍。
他的目光停在窗外,一百七十六名大明船工仍被锁在泥地里。
“这些人,陈国王准备如何处理?”
“懂造船的送进船坞,会操帆的留下改船。其余人修炮台、搬火药。”
罗摩轻摇头,“集中关押,郑和一场夜袭便能把人抢回去。”
“把船工分成十队,分别押在潮门、炮台、火船、火药库和三艘缴获的福船旁。”
“真正懂造船的人,今晚转入内河船坞,单独看押。”
罗摩看向陈祖义。
“郑和想开炮,每一轮炮火都可能先落在大明船工身上。”
赵老黑目光一寒,这条毒计连他都没有想过。
陈祖义却大笑起来,“好!爪哇读书人的心,还真是比咱海盗还黑。”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
罗摩借口透气,带着一名亲信走出聚义厅。转过回廊后,他脸上的醉意迅速散去。
亲信低声问道:“正使,西王真能给他一百二十艘船?”
“会的。”罗摩擦了擦袖口的酒渍,“前面的船用旧船,水手多调附庸港口的降兵,西王精锐留在第二道防线。”
亲信沉默片刻,“我们来旧港,真是为了帮陈祖义打仗?”
“不,我们来取福船和舰炮。”罗摩回头看了眼聚义厅,“陈祖义赢了,逼他承认爪哇宗主地位。”
“若他败了?”
“参战船只换上东王旗。”
亲信一怔。
罗摩继续道:“那些水手本就是东王旧部。战败后,把罪名推给东王。我们再把旧港水道图送给郑和,带明军抓住陈祖义。”
“这一仗无论谁胜,旧港都不会再姓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