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搜。”沈北川说,“把所有遗物都编号密封保存。位置坐标全部记录。”
“明白。”
“海涛。”
“嗯?辛苦了。”
“不辛苦。”方海涛停了一下,“北川,我跟你说,今天挖出第一具遗骸的时候,我们组那个最年轻的小伙子哭了。他说他看到骨头的那一刻腿都软了。不是害怕,是难受。”
“嗯。”
“他说,'他们好年轻啊,骨架那么小'。”
沈北川握着电话没说话。
“确实小。”方海涛的声音有点哑,“有几具的骨架明显是十七八岁的发育程度。跟我儿子差不多大。”
“……”
“行了不说了。我去盯着。有进展再报。”
“好。”
挂了电话沈北川没有再睡。他靠在床头坐了一个多小时,一直到天亮。
接下来的半个月,前方消息不断传来。搜索范围从最初的一个点扩展到了方圆两公里。发现的遗骸数量从七具涨到了二十具、三十具、四十具。
到第一阶段结束的时候,方海涛发来了最终报告:确认发现远征军遗骸四十七具,另有大量武器弹药碎片和个人物品。从装备和位置判断,这些人属于远征军某师的一个加强连,很可能是在撤退途中遭遇伏击后集体阵亡的。
四十七具。
程砚秋看完报告后坐在办公室里沉默了很久。
“一个加强连。”她说,“当年可能有一百多人。我们找到了四十七个,剩下的呢?”
“可能冲散了。”沈北川说,“也可能在更远的地方。这只是第一阶段。后面还会继续搜索这个区域的外围。”
“四十七个人。”程砚秋翻着遗物清单,“有名字的只有那一个——李德胜。剩下的全靠遗物和DNA比对。”
“能比对上多少是多少。比对不上的就以无名英烈的身份迎回来。”
“嗯。”程砚秋在清单上画了个圈,“这里有一枚怀表。后盖有刻字。”
沈北川凑过去看。
“'吾妻春兰亲启,夫启明绝笔'。”